沈腰

我在黄昏偷走了他们创造的人物,但是我会在天亮之前归还。

AU

十三行的姨太太x洋人买办的翻译

崔书润x吴俢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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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37年某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,在中国的广州港上停泊着一条挂着联合王国国旗的商船。义律从船上走了下来,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亚洲女人。那女人衬衫外面套着一件土黄色格子款的修身马甲,马甲的口袋处别着一只钢笔,笔帽夹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。

义律在港口等了一会儿,就坐上了四人小轿,他身后跟着的是刚从船上拖下来的货物,一行人就这样晃悠悠地往怡和行开了去。

伍秉鉴是怡和行的当家,花甲之年的他近几年又新娶一房媳妇,说这媳妇是祖辈曾在辽东当大官的后人,原本也是贵族,可富不过三代,近些年倒是没落了。

今天是和英国商人谈生意的日子,原本应是男人的会议,可伍秉鉴还是带了这位姨太太来。近些年来伍秉鉴很宠她,喜她端庄优雅,贪她博学多才,便时刻把她带在身边。

义律与伍秉鉴的谈话不过也是那些货物多少钱,佣金怎么分。没听多久,伍家的姨太太崔书润便乏了。义律的中文不好,他身旁的那个女人便起了翻译的作用,吴修倞早年在澳门讨生活,后来遇着了洋人传教士学了口洋文,便混了个翻译的职务。吴修倞的洋文不算标准,可在中国人看来一个同胞在叽里呱啦地说着外国话也算是新奇。崔书润坐正了身子,又开始打量起了这个假洋鬼子造型的女人来。崔书润这辈子没离开过中国,最远也不过是嫁到了这广东来。年轻时也曾饱读诗书,念着的是自己梦想,后来家里没落了,便只能放下高傲随了这有钱人,往后的日子谈不上开心,倒也衣食无忧罢了。

吴修倞倒是一进门就看见了这个女人,她穿着做工精细的旗袍,脖子上挂着的是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,手腕上套着的那几个碧绿通透的玉镯子,粗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货色。吴修倞觉得这个女人与平日里见的姨太太不大一样,虽然穿戴的也是锦衣华服,可掩不住的是骨子里那抹知性优雅,她好像不怎么爱笑,可吴修倞还是觉得她好看,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。

没多久谈话就结束了,伍秉鉴盛情邀请义律到他家住着,再慢慢谈合作的细节。义律思忖了一番便同意了,吴修倞也就随着这行队伍进了伍家大门。


华南的太阳总是比联合王国的显得要炙热,粘腻的夏风挤进伍家大院的宅子里,义律一边不耐烦的摇着扇子,一边听着伍秉鉴提的条件。他喝着中国所谓的凉茶,可汗水还是从他脑门那流了下来,停留在他那满脸的络腮胡上。伍秉鉴讨了个喜,说晚上带义律去香园逛逛,说是香园,不过是花钱买卖肉体的窑子,空有个好名头罢了。原本这香园女人是去不得的,可吴修倞没法推脱,便只能硬着头皮随了上去。

入了香园的门,便拥来四个浓妆艳抹的女人,伍秉鉴倒像是常客,叫唤两个莺莺燕燕领着义律去了别处。吴修倞也跟了上去,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,就在一旁杵着,直到义律摆摆手她才寻了个座。

吴修倞盯着伍秉鉴身边的那些女人便觉得污秽,连送酒来的小姑娘都让她嫌弃了起来,庸脂俗粉的姿态比不上小家碧玉,更比不上今日所见的那位姨太太。吴修倞顿下便怜悯起了那姨太太,又庆幸自己讨了门手艺,不需依附这些臭男人。


吴修倞回到伍家已是凌晨,义律倒是被伺候得很舒服,一碰床便沉沉的睡了去。伍秉鉴算是清醒的,本想去找新姨太太,可又想着她夜里不喜打扰,便又从园子里退了出去。

吴修倞是女人,便随着伍家的女眷入了东厢,她走过一个园子时,又瞅见园子里的房间还亮着光,想必是伍家的子嗣还在夜读,便觉得大户人家也不缺女先生。

吴修倞用过早膳后,便被伍秉鉴请了去。原因自是伍家姨太太起了兴趣,想学洋文,伍秉鉴原是不同意的,可又想吴修倞是女人,便随了她的心愿。吴修倞倒是愿赠份报酬,答允他在义律留宿伍家的这些日子里,自己得空的时候就去给崔书润上课。

第二日,吴修倞近了姨太太的园子才意识到,那夜院里挑着灯的不是别人,正是崔书润。吴修倞走进崔书润住的花园里,就发现她正捧着一本洋课本在看,嘴里念叨着的东西,也算是几个简单的词汇。

崔书润早年也学过一两句洋文,双十年华嫁到伍家后,洋人也见得多了,却没再学过一句。那日在洋行见了吴修倞后便动了心思,在伍秉鉴耳旁吹吹风,那人便什么都允了她。崔书润一回头就发现吴修倞正向自己走来,淡淡地摆了摆手让丫鬟们退了下去,待那人走近时又轻声唤了声先生。

这一声叫唤让吴修倞的心咯噔了一下,又连走两步上去对崔书润行礼,叫了句姨太太。

“先生可以叫我书润。”

“姨太太也可以叫我修倞。”

约是崔书润那份温柔,反倒让吴修倞收了平日里那股痞气。吴修倞在石凳上坐着,与崔书润肩并着肩,纤细的手指摩挲在那本翻的有些旧的洋课本上,给她从头说起。吴修倞算不上是一个好老师,讲课时总是太快,当年学习的时候也是跟着洋道士学,所以说话时总夹杂着股传教士的味道。崔书润倒是听得很开心,激动时还抓着吴修倞的手寻她在外面的见闻,偶尔还抬起手帮她擦拭吴俢倞残留在嘴边的糕点滓。崔书润的手很暖和,与她不笑时带来的冷漠感截然不同。吴修倞也觉得好,便时常来这园子里给她上课。

后来天气转了凉,在园子里读书显得不便了,二人便约着晚上到屋里去读。崔书润会在园子里的柳树上挂着一条红布,吴修倞见了便知道可以入园子。

大约是入冬的时候,崔书润送了吴修倞一条帕子,又帮她叠好放在马甲的口袋处。

“这是什么?”崔书润抽出那只别在吴修倞胸口袋的钢笔。

“这叫钢笔。”吴修倞从崔书润手里拿了过来,打开笔帽,“早些年那个教我英文的洋人送我的,蘸点墨就可以用。”

“真有趣。”崔书润拿起笔就想找墨水蘸着试。“吴先生,你教我怎么用。”崔书润还是叫吴修倞做先生,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学课的那些光景。

崔书润的字写得比吴修倞的要工整,吴修倞索性就握着崔书润的手告诉她笔该怎么用,崔书润也乐得自在,身子不自觉的就往吴修倞的身上靠。

吴修倞红了脸,崔书润身子的香味扑鼻而来,随后她的耳朵、脖子全都红了遍。她舔了舔嘴唇,眼睛又开始四处溜达转移注意力。她瞟见崔书润梳妆台上放着的烟/杆,她天天做这档子生意,自然知道那是什么。她想,应该是伍家当家的吧?可还是多嘴问了句。

“书润,那个…是你的吗?”


tbc.


*本文历史背景来源于[英]蓝诗玲所著《鸦片战争》一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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